“快餐戀愛”時代來臨？第二土豪線迫使各隊放棄長情選擇短期合同

譯者注：原文發表于The Ringer，文中數據均截至原文發稿時（當地時間9月2日），所涉及日期和時間均為當地時間。文中觀點與譯者及平臺無關。

快船遇到了一個新的對手。去年夏天，正當NBA新的勞資協議即將全面生效之際，球隊面臨著兩個重大的決定。保羅-喬治和詹姆斯-哈登都是完全自由球員，而且隨著球隊即將在英格爾伍德啟用其嶄新的球館，外界對快船的期望值非常高。

現在，你肯定已經聽過很多關于所謂的“第二土豪線”的說法，這是一個新的奢侈稅門檻，引入了NBA歷史上對超帽球隊最嚴厲的懲罰。巨額的奢侈稅賬單并非新鮮事，但有史以來第一次，現行的勞資協議通過嚴格限制球隊的建隊工具來懲罰那些豪擲千金的球隊。第二土豪線本質上是一項毒藥條款，其毒性之大，以至于許多球隊現在都將這一門檻視為一個有效的硬工資帽，而且它已經顯著改變了在這個世界最佳籃球聯賽中，老板和管理層對球員及合同的估值方式。

快船沒有像過去那樣幾乎是理所當然地為喬治和哈登都提供長期的頂薪提前續約合同，而是提供了一種可以稱之為“情境式合同”的合約——這種合同介于短暫的戀情和忠誠的關系之間，年均薪水很高，但年限卻比球星們習慣獲得的要少。哈登與快船簽下了一份兩年7000萬美元的合同。喬治也收到了類似的報價，正如他后來在自己的一期播客節目中回憶的那樣，但他轉而找到了一支愿意滿足他所有合同要求的球隊——他與76人簽下了一份更為豐厚的四年2.12億美元的合同。

史蒂夫-鮑爾默，這位NBA最富有的老板，最終還是受到了第二土豪線的掣肘。游戲規則已經改變。隨著喬治的離開，快船簽下了像小德里克-瓊斯和尼古拉斯-巴圖姆這樣的角色球員，他們簽下的是廉價合同，但這些老將卻打出了超值的表現。

與此同時，在76人，達里爾-莫雷用頂薪空間鎖定了他的新三巨頭。他不僅簽下了喬治，還在7月給了泰瑞斯-馬克西一份五年2.04億美元的頂薪合同，并在9月給了傷病纏身的喬爾-恩比德一份價值超過1.9億美元的三年提前續約合同。后一份合同還包含一個豐厚的球員選項，這將在2028-29賽季為恩比德帶來6700萬美元。雖然為馬克西這樣冉冉升起的球員支付薪水仍然是明智的生意，但新規則使得與年邁球星簽訂長期合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風險。那些將大筆資金鎖定在表現不佳的超級巨星身上的球隊，將根本無法在球場上或市場上進行競爭。

橫軸為年齡，縱軸為量化后的表現；藍色代表恩比德，紅色代表喬治

這張圖顯示了恩比德和喬治職業生涯的正負值軌跡。如果目前的趨勢繼續下去，76人將完全被這種“為球員過往表現買單”的合同套牢。這對所有體育項目的管理層來說都是一個大忌。喬治上賽季只打了41場比賽，恩比德只打了19場，而且球隊徹底崩潰，戰績跌至“相信過程”那些年的24勝58負。現在76人被兩份他們可能希望自己沒有給出的巨額合同所困，而快船則顯得很精明。喬治的這出連續劇體現了聯盟在第二土豪線時代正在發生的變化。

那么，76人的故事對NBA的未來意味著什么？有三件事正在同時發生。

首先，各支球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害怕奢侈稅。即使是聯盟最富有的老板們現在也在以幾年前不會有的方式進行避稅。雖然鮑爾默和快船是最典型的例子，但他們絕非個例。拆散并交易其冠軍陣容是另一個明顯的案例。整個聯盟只有一支球隊，也就是騎士，超過了第二土豪線。理論上來說，NBA仍然沒有“硬工資帽”，但當其97%的球隊都表現得好像有硬工資帽一樣時，聯盟頂尖人才的市場自然就改變了。

其次，隨著喬治和哈登這樣越來越多的明星球員打到三十多歲，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像勒布朗-詹姆斯一樣打到四十多歲，現在聯盟中許多最具破壞性的合同都涉及到球隊為一名已過巔峰期的球員提供長期保障合同。近年來，已經出現了一些讓球隊老板們損失慘重的警示案例。在第二土豪線時代，這些合同就是手銬；今年夏天最大的爆料不是關于超級巨星更換球隊，而是關于雄鹿和太陽將數億美元扔進垃圾桶，分別裁掉并使用延伸條款處理達米安-利拉德和布拉德利-比爾的頂薪合同——這些史無前例的操作證明了傳統的管理層智慧已經改變。

第三，數據分析的興起改變了老板和高管們評估其投資的方式。不管你喜不喜歡，像上面那樣的老化曲線已經摧毀了年長球星的市場。這類工具提供了一個冷靜的視角，讓我們看到年齡如何影響NBA球員的表現。一個關鍵的結論是：現代聯盟是年輕人的游戲。上賽季聯盟15位最佳陣容球員中有12位年齡在31歲或以下。給一個老將一份長期頂薪合同，就像是新的“中距離跳投”（一種在數據分析時代被認為低效的選擇）。諷刺的是，“魔球”理論愛好者達里爾-莫雷開出的合同，如今看起來卻像是德瑪爾-德羅贊的投籃熱圖（充滿了被認為低效的中距離出手）。

對聯盟中的許多大牌球星來說，綜合來看，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NBA情境式關系”的興起。球星的兩到三年合同越來越受歡迎。就在今年夏天，凱里-歐文、弗雷德-范弗里特、詹姆斯-哈登和朱利葉斯-蘭德爾都簽下了相對短期的“情境式”合同。就連聯盟的門面勒布朗，也發現自己處于一種情境式關系中。坦率地說，這讓雙方都處境尷尬。雙方都心猿意馬。

明年，可能就輪到特雷-楊和扎克-拉文面對情境式合同條款了。這兩名球員都有全明星履歷，但目前尚不清楚這兩位球星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比賽的勝利。他們的曲線看起來不太妙：

橫軸為生涯出場數，縱軸為量化后的表現；藍色代表拉文，紅色代表楊

在以前的勞資協議下，提前續約楊和拉文這樣的球員是無需思考的決定，但那些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據The Athletic記者薩姆-阿米克報道，拉文在這個休賽期有資格獲得提前續約，但國王更傾向于把錢付給“一個能成為他們長期藍圖一部分的更年輕的球員”。而拉文才30歲。

楊的下一份合同是理解NBA球隊在新勞資協議下如何運作的最有趣的方式之一。他現在才26歲。他是一位四屆全明星球員，而且已經帶領他的球隊進入過分區決賽。但他的提前續約窗口自7月以來就一直開放，而老鷹的沉默表明球隊并不急于給他大合同。老鷹的陣容中還包括像杰倫-約翰遜、扎卡里-里薩謝、戴森-丹尼爾斯和奧涅卡-奧孔武這樣冉冉升起的天才球員。而且現實是，如果他們給楊一份頂薪合同，球隊就無法負擔得起留住所有人。在一個深度為王的聯盟里，這對楊的陣營來說是個麻煩。現在最好的球隊會用高性價比的超級巨星和大量互補的角色球員來填充他們的工資單。給任何人過高的薪水，尤其是頂尖人才，會使得球隊無法建立一套有深度的陣容。

簡而言之，第二土豪線重塑了NBA的薪資格局，而且這些變化正在對聯盟中許多最大牌的球星產生重大影響。一位高管告訴我“自由市場已死”，這意味著當楊和拉文這樣的球星進入市場時，迎接他們的將是更少的追求者和更短期的報價。頂薪球員的定義現在更加嚴格了。利拉德和比爾的戲劇性買斷是先例，這驚人地證明了，至少有兩支球隊寧愿燒錢，也不愿未來幾年被糟糕的合同困住。

最終，這就是這個新勞資協議時代如此奇怪的原因：NBA仍然是一個球星驅動的聯盟，但似乎有更多的球隊在尋求一時之歡，而非天長地久。情境式關系本就不是為了長久，但它仍然好過一段糟糕的婚姻。

作者：Kirk Goldsberry

譯者：GWay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