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納2-1險勝切爾西后，球員們回到更衣室，阿爾特塔在簡短肯定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之余，亦留下了一個值得深思的“注腳”。

這位西班牙教頭直言，球隊在比賽最后15分鐘的場面控制不盡如人意，但他也表示，當下并非深究此問題的恰當時機。

然而，這個話題恐怕將貫穿整個賽季，且并非阿森納獨有。

在常規的爭冠劇本中，領頭羊若總是這般提心吊膽，長此以往，難免會被拖垮。太多比賽演變成了肉搏戰，太多勝利都是在懸崖邊緣奮力搶回。這種狀態難以持久，正如在犯錯邊緣反復試探，終有失足墜落的一刻。

無獨有偶，曼城的境況亦是如出一轍。

他們近五場英超賽事，有四場都是鏖戰至最后一刻才分出勝負，唯一的例外是3-0輕松擊敗富勒姆的那場。不過，曼城隊內的氛圍卻有所不同——畢竟他們是追趕者，且曾有過類似的經歷。如今他們的任務并非保持領先，而是緊緊咬住比分。

正如人們對曼城的看法正在轉變，球迷對于此次爭冠形勢的認知或許也需要調整。尤其是在聯賽僅剩最后10輪，沖刺階段已然開啟的時刻。

這次的爭冠大戲，或將呈現久違的跌宕起伏，其戲劇性恐怕要追溯至上世紀90年代。

正如先前所述，本賽季是近十年來競爭最為激烈的一屆英超。連勝紀錄寥寥無幾，大比分碾壓的比賽更是鳳毛麟角——整個賽季至今，僅有6場比賽的分差達到4球或以上。正如當前榜首兩強所展現的，大多數比賽都演變成了硬仗。

這種局面必然產生多方面影響。除了心理層面——每場比賽的緊張感都在一點點消磨球隊的銳氣——還有身體層面的巨大消耗。比賽尾聲已無法再悠閑地倒腳控球，核心球員也不敢輕易被換下休息。

如今的態勢是：全員皆需拼命，每分每秒都得全力以赴。

這與過去十年的英超歷史截然不同。彼時，冠軍與挑戰者的表現近乎完美無缺。當那些“超級聯賽”俱樂部陣容齊整時，他們巨大的財政優勢便直接轉化為一場場大勝和一長串連勝。

巔峰時期無疑是2018-19賽季，曼城與利物浦在最后10輪（總計60分）中僅丟失2分?？梢哉f，早在1月3日約翰·斯通斯在門線上那次關鍵解圍時，冠軍的歸屬便已塵埃落定。

上一次阿森納與曼城的爭冠也相差無幾。2023-24賽季，兩隊在同期總共僅丟失7分，20場比賽贏下17場，雙方都收獲了不少輕松的勝利。即便是2007-08賽季，曼聯與切爾西在同期60分中也只丟失了13分。

再回溯至1994-95賽季，當時從墊底球隊到榜首球隊的薪資差距要小得多（2.85倍，而如今約為4.5倍）。布萊克本和缺少坎通納的曼聯，在同期60分中足足丟失了24分。那時的比賽充滿了緊張感，更多的失誤造就了更多的戲劇性。

沖刺階段的戰術打法也全然不同。在穆里尼奧到來之前，弗格森爵士的策略通常是：前大半程咬住

比分，最后10場再全力沖刺。因此，他們在1995-96賽季最后的30分中豪取25分，2002-03賽季則拿下28分。

但對手的表現也很能說明問題。溫格麾下那支偉大的阿森納在2002-03賽季沖刺期僅獲得18分（戰績5勝3平2負），基岡執教的那支“悲劇性”的紐卡斯爾聯也只拿到17分（5勝2平3負）。

盡管英超尚未完全回歸到那種絕對均勢的水平，但有大量證據表明，密集的賽程正在逐漸抵消財政優勢，金錢的影響力被削弱了。

當如此多的比賽都陷入膠著，這一點便顯得尤為關鍵。簡而言之，如果你剛經歷一場險勝，緊接著又要投身歐冠淘汰賽，隨后再來一場險勝，那么下一場比賽“力不從心”的概率自然會顯著增加。

突然間，那種決定性的“最后一口氣”——那種往往能在關鍵時刻幫助挑戰者打入絕殺球的意志力——消失了，被消耗殆盡。

單調的賽程本身就在產生反作用，具體的賽程安排也可能成為左右局勢的變量。

阿森納內部仍有人堅信，若非歐冠賽程的影響，他們本可以在2023-24賽季捧起冠軍獎杯。那是他們14年來首次闖入重要賽事的四分之一決賽，一支缺乏經驗的年輕球隊在與拜仁慕尼黑的硬仗中投入了過多的情緒與精力——那場對決如今已鮮少有人記得——結果導致隨后在主場0-2不敵埃梅里執教的阿斯頓維拉。

有人或許會對此嗤之以鼻，但比賽的先后順序確實會產生影響。

瓜迪奧拉及其團隊完全有理由認為，如今的情況對兩家俱樂部而言發生了逆轉——就從本周末開始。曼城將在足總杯對陣紐卡斯爾聯，而阿森納的對手則是曼斯菲爾德鎮。

與此同時，新的歐冠賽制讓曼城面臨一系列潛在的魔鬼賽程：客場挑戰皇家馬德里、客場對陣西漢姆聯、主場迎戰皇家馬德里、聯賽杯決賽對陣阿森納、客場挑戰切爾西、(若歐冠晉級還有硬仗)、主場對決阿森納、客場對陣伯恩利、(若歐冠晉級還有硬仗)、客場挑戰埃弗頓、主場迎戰布倫特福德。

在這個對陣容深度要求極高的賽季，若能挺過這一關，球員們無論獲得何種獎牌都將是實至名歸。

當然，阿森納對陣葡萄牙體育或博德閃耀的比賽亦不可掉以輕心，但實話實說，這些對手的挑戰性確實不及面對歐洲頂級豪門。

不過，阿爾特塔可能會指出，曼城在12月簽下了英超最炙手可熱的攻擊手塞梅尼和最受追捧的后衛馬克·格伊，進一步擴充了陣容深度。要知道，曼城上賽季的工資單比阿森納高出7000萬英鎊。

更宏觀的觀點是，鑒于最近比賽的走勢，即便擁有如此充裕的陣容，也很難在這段時期維持漫長的英超連勝紀錄。失誤恐怕在所難免，局勢也可能發生逆轉。

接下來還將面臨重大決策。例如，阿森納是否應該只讓哈弗茨在英超首發？瓜迪奧拉是否也得對羅德里和哈蘭德做出類似的取舍？

無論如何，這正是阿爾特塔如此關注對陣切爾西最后15分鐘表現的原因，他甚至在新聞發布會上也專門提及了這一點。他還補充道，賽程緊密，留給球隊準備的時間極為有限。他與瓜迪奧拉私下里也曾討論過這個問題。

周四甚至會出現一種罕見的情況：兩支爭冠球隊將同時開球。這讓人夢回90年代，而這個賽季，或許還會為我們上演更多那樣的經典劇情。